處暑前後種番薯葉,阿霞姨的夏日保命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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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仔日八月十八,禮拜二。透早五點半天猶未光,我就共遮陽網掀開一角,予菜園透透氣。這陣時陣,西螺的天氣猶原真熱,透早的風吹過來干焦帶著一點點涼氣,毋過日頭一出來,規个菜園就親像蒸籭仝款。處暑下個禮拜就到了,節氣上來講是「暑氣停止」的意思,毋過三十外年的種菜經驗告訴我,西螺這搭所在,處暑過後猶閣有差不多一個月的炎熱天,真正的秋涼愛等著九月底十月初才會來。所以這陣,菜園裡的工課猶原是「佮天氣搏性命」,半點都袂使放鬆。


這幾日的工課,上重要的是佮即將來的處暑準備。處暑前後,番薯葉正是最好的時機,我家己這兩工佇菜園邊邊彼區,插了幾排番薯藤。講著番薯葉,這是阿霞姨遮度過夏天的「保命菜」。八月中下旬的天氣,一般的葉菜如小白菜、青江菜,若無遮陰網,樹仔敢種?日頭一曝,半工就焦去予你看。番薯葉無仝,伊本底就是熱帶植物,百分之百耐熱,三十四、五度的高溫伊也會當長了好好,閣較肥的是,伊免噴農藥。蟲雖然嘛會食,毋過番薯葉生長速度緊,蟲食較慢糖尿病,這是我常講的笑話,意思是蟲食較慢,藤蔓發叨位去叨位,真正有夠旺盛。
插藤的時陣,我攏揀粗壯的藤蔓,一段大概三、四節長,斜斜插落去土裡,留兩節佇面頂。插了愛澀水一擺,頭一禮拜愛予伊蔭涼,等到發根了,就隨便伊丫。番薯葉的根真發達,會鑽入土裡找肥料、找水,所以種番薯葉的土愛翻較深,底肥下寡仔有機肥,雞糞、米糠攏好勢。西螺這搭的濁水溪土壤真肥,種出來的番薯葉葉片較厚、口感較脆,這是濁水溪畔種菜的優勢,別所在學嘛學袂來。


昨昏下晡,我佇菜園裡巡番薯葉,頭一批插落去十二工的,已經發出新芽,綠色的葉片佇驕陽下展現生命力。我共附近的雜草拔一拔,環境保持清潔,蟲就較少來。無農藥種菜,上重要的就是这个「預防勝於治療」,環境顧好,蟲害自然減少。這陣時陣,我攏會佇番薯葉邊!種寡仔蔥、蒜,氣味強的植物會予蟲較袂愛來。這是老祖宗的智慧,嘛是用自然的方法來保護菜園。

除了番薯葉,我嘛留了一區種莧菜。莧菜亦是夏季的生菜,古早人講「六月莧,當雞蛋」,意思是農曆六月莧菜的營養價值真高。雖然今仔日是國曆八月,不過農曆才七月初,莧菜正是好時。莧菜的英文名叫amaranth,營養成份包括鐵質、鈣質攏真豐富,我種的是本地種的紅莧菜,葉片紅色,煮起來湯嘛會紅紅的, OMGG 細阿孫最愛。莧菜子真細,撒種的時陣愛渙渙仔撒,免蓋土蓋太厚,一層薄薄的米糠蓋佇頂面,保持濕度,三四工就會發芽。
莧菜生長期短,對種子到大約二十五至三十工就會使採收。這陣菜價方面,根據西螺果菜市場的批發價,葉菜類的行情猶原不太穩定。上禮拜因為局部地區下雨,小白菜、青江菜的批發價一斤沖到三四十箍,毋過這兩工天氣較穩定,價格已經開始回落。我的莧菜算是即時,這禮拜開始採收,批發價一斤大概二十出頭箍,雖然無講賺有夠,毋過穩穩的收入,對去夏末的菜園來講,就是上好的安慰。

菜價的代誌,我想講寡予大家聽。這陣八月中旬,消費者若去菜市仔買菜,可能會發現葉菜的價格無啥穩定。有時陣一擺颱風警報出來,菜價就會起懸,毋過颱風若無來、風雨無造成大損害,價格就會快速跌落來。這就是台灣夏季菜質的現實。我常共來菜園幫忙的少年人講,買菜愛順應節氣,天氣熱的時陣就買番薯葉、莧菜、空心菜、皇宮菜這類耐熱蔬菜,不僅價格穩定、品質較好,嘛省錢閣健康。若硬欲佇夏天買高冷地區種出來的小白菜,貴閣容易有農藥殘留的問題,因為高冷地區濕度大、蟲害閣較嚴重,無噴藥真難生。所以講,順天時食菜,就是上好的養生法。


這幾日的天氣預報顯示,南海附近有熱帶低壓繼續活動,雖然怹猶未直接影響西螺,毋過外圍環流帶著水氣,下晡時陣定定會落一陣雨水。這陣午後陣雨,對菜園來講是好代誌亦是歹代誌。好代誌是雨水予菜免澆水、長了較緊;歹代誌是雨水帶著高濕度,葉菜類容易得露菌病、白銹病。所以落雨過後,我攏會巡菜園,將較密叢的葉菜摘寡葉,保持通風。無農藥種菜,環境管理就是上好的農藥,這句話是我三十外年的心得。

講起處暑,我也想著一年前的這時陣,西螺發生了一擺嚴重的水災,彼陣我的菜園乎大水淹了兩工,番薯葉是唯一撐下來的葉菜類。大水退了後,其他葉菜攏死死去,干干仔番薯葉閣發出新芽,十工後就會使採收,彼陣靠著番薯葉供應老客人,度過最艱難的時期。所以番薯葉對我來講,不僅僅是一種蔬菜,是一種韌性的象徵,是農民的保命菜。
昨暗,蚵阿嫂下晡來菜園幫我採番薯葉,採了兩大籃,我們邊採邊講,她問我番薯葉要怎煮才好吃。我共伊講,番薯葉上簡單的煮法就是清炒,用豬油、蒜頭爆香,番薯葉落去大火快炒,鹽巴少寡仔,中心起鍋,就香味四溢。若閣較講究,會使加寡仔破布子,破布子的鹹鮮味會共番薯菜的清甜味完全引出來,這是雲林海線的煮法。莧菜我上愛的煮法是煮莧菜小魚乾湯,莧菜軟嫩、小魚乾香,湯頭鮮甜,熱天食這道湯清爽閣補鈣質。阿霞姨的食譜攏是簡單的,無啥物花俏的技巧,新鮮的菜,簡單的煮法,就是上好的味道。


今仔日早起,我將昨昏採的番薯葉整理好,送一批去西螺果菜市場。批發商看了我的番薯葉,葉片完整、無蟲咬孔、新鮮度夠,就共我講:「阿霞,你的菜閣是搶手貨。」我聽了心內滿足。無農藥種菜,雖然成長速度較慢、賣相有時無贏慣行農法,毋講菜的味道會使證明一切。無農藥的番薯葉,炒起來無苦味,口感較幼嫩,食過的人攏知影。這就是阿霞姨一路堅持的道理,我卜賺錢,嘛愛予人食著安全、健康的菜。


下晡時陣,日頭較斜,我佇菜園裡坐在條仔上歇睏,看著規个菜園的番薯葉佇風中搖動,心內感覺真踏實。處暑欲到,天氣猶原熱,毋過大自然有自然的節奏,順著節氣做工課,菜就會予你好的回報。老客人若是以後來到西螺,會使來菜園坐坐,阿霞姨請你食一碗炒番薯菜,配一碗莧菜魚乾湯,咱坐下來講生活中的代誌。


這幾日菜園的代誌就講到遮,下禮拜我閣來共大家報告菜園的情形。處暑到了,天氣會開始慢慢變化,嘛是開始準備種秋季蔬菜的時陣,到時陣阿霞姨再來分享換茬的代誌。大家若是佇菜市仔看著番薯葉、莧菜,會使買來試看覓,這陣當季的菜上好食、上便宜、上安全。多謝各位老客人的支持,我們下禮拜見。